语言不是逐词拼装出来的

想象一下,把下面这些英语单词分开学习:

  • look
  • forward
  • to

这三个词都很有用。

但单独认识它们,并不一定能让你顺利理解:

I'm looking forward to seeing you.

look forward to 这个表达有约定俗成的含义和语法模式。一旦掌握了这个表达,每次遇到时,就不需要再从 look、forward 和 to 各自的意思重新推导一遍。

语言中包含大量这样的模式。

有些固定程度很高:

  • by the way
  • as soon as possible
  • nice to meet you

有些是常见搭配:

  • make a decision
  • heavy rain
  • raise a question
  • deeply concerned

还有一些是灵活的框架:

  • It depends on...
  • The reason is that...
  • I'm not sure whether...
  • Would you mind...?
  • One of the main reasons for...

这些并不都属于同一种语言现象。研究者会用公式化序列、搭配、词汇束、多词表达和短语框架等术语,来描述不同类型的反复出现的语言形式。

不过对学习者来说,它们都指向一个实用原则:

有时,短语才是值得学习的有用单位。

为什么只认识单个单词还不够

词汇量大当然很有帮助,但认识一个句子里的所有单词,并不保证就知道怎样把它们自然地组合起来。

看看这个例子:

make a mistake

学习者说出 do a mistake 也很合理。意思完全能懂。问题并不在于狭义上的词汇或语法,而是英语习惯在这里用 make。

类似情况一直在发生:

  • take a photo
  • catch a cold
  • strong coffee
  • highly unlikely
  • commit a crime

这些组合有一定可预测性,但往往不足以让学习者可靠地自己“造”出来。

这就是为什么搭配值得留意。

与其只学习:

decision = a choice you make

不如学习下面这样的表达,能得到更可直接使用的语言:

make a decision

也许之后还可以继续学:

make a difficult decision
make a decision about something
I haven't made a decision yet.

单个单词仍然重要。只是在进一步学习它实际会怎样使用。

熟悉的短语能让理解更轻松

在听和读的时候,反复出现的语言同样重要。

比较一下:

as a matter of fact

第一次遇到它,和已经看过、听过很多次之后再次遇到它,感受会不一样。

一开始,可能会逐词处理。

熟悉之后,这个表达就更容易被识别为一个反复出现、功能熟悉的模式。

关于公式化语言的研究发现,熟悉的公式化序列在处理上具有优势,尤其是在母语者中。对于第二语言学习者,情况则更加多样:熟悉程度、语言水平、出现频率以及表达类型都会产生影响。

这个区别很重要。

一个短语不会仅仅因为被人贴上“语块”的标签,就变得毫不费力。

它是通过经验变得熟悉的。

反复遇到,才有助于建立这种熟悉感。

短语也能支持口语表达

说话和理解面临的问题不同。

开口说话时,留给你的时间很少,却需要:

  1. 决定想说什么;
  2. 选择词汇;
  3. 构建语法;
  4. 把所有内容发音出来;
  5. 听对方说话;
  6. 计划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
熟悉的表达和句型框架,可以减少需要从零开始创造的内容。

如果下面这些模式已经能随时调用:

  • As far as I know...
  • It depends on...
  • What I mean is...
  • The problem is that...
  • I'm not sure, but...

就已经有了可以填入新信息的实用结构。

例如:

It depends on the weather.
It depends on how much it costs.
It depends on what you want to achieve.

这比背一堆完全固定的句子更有用。

框架给你一个熟悉的结构,同时也保留了创造空间。

学习语块不等于背完整句子

这是一个重要区别。

目的不是用一本巨大的短语手册来取代语言学习。

如果背下:

I'd like a return ticket to London, please.

这个句子可能只在某一次有用。

但如果注意到可重复使用的模式:

I'd like...

收获就多得多:

I'd like some water.
I'd like to ask a question.
I'd like another room.
I'd like to know more about it.

好的语块学习,位于孤立词汇和完整脚本背诵之间。

学习的是反复出现的语言片段,之后可以和已经掌握的其他内容组合起来。

语块和语法并不对立

如果因此认为短语会让语法变得不必要,那也是误解。

看这个例子:

I'm used to working late.

一开始,可以把 be used to + -ing 当作一个模式来学习。

之后,理解这个结构如何运作,可以帮助你生成:

She's used to living alone.
We're not used to getting up this early.
Are you used to driving on the left?

模式提供例子。语法帮助理解其中哪些部分可以变化。

这两种知识是互补的。

事实上,反复出现的短语有时还能让抽象语法更容易被注意到,因为会反复遇到同一个结构在有意义地发挥作用。

哪些语块值得学习?

并不是每一串词都值得变成一个词汇项目。

有用的候选项通常可以归入几个大类。

搭配

经常并且习惯性地一起出现的词:

  • make progress
  • take responsibility
  • strong argument
  • closely related

这些尤其有用,因为另一种组合可能语法正确、意思也能懂,但听起来仍然不自然。

常见表达

用于反复出现的交际目的、相对稳定的短语:

  • by the way
  • never mind
  • that makes sense
  • it doesn't matter

这些在对话中会非常实用。

句型框架

包含可灵活变化部分的模式:

  • I'm looking forward to...
  • There's no point in...
  • The more..., the more...
  • It depends on whether...

它们尤其强大,因为一个模式可以生成许多不同的话语。

语篇表达

帮助组织想法和互动的语言:

  • on the other hand
  • for example
  • in other words
  • as far as I know
  • the point is...

它们帮助学习者做的不只是给事物命名,还能帮助组织自己想表达的内容。

语境会帮助你发现哪些短语重要

常见搭配和表达清单可以有用。

但真实内容能提供清单无法提供的东西:一个让你注意到这个表达的理由。

假设读到:

We eventually came to the conclusion that the project was too expensive.

也许已经认识 come 和 conclusion。

但真正有用的发现可能是:

come to the conclusion that...

这个句子同时展示了它的意思和使用方式。

这也是为什么从文章、故事、视频、播客和对话中学习会如此高效。熟悉的单词有时会组成陌生的组合。

有意思的词汇不一定总是那个不认识的词。

有时,它是已经认识的词之间出乎意料的关系。

不要保存看到的每一个短语

一旦开始留意搭配,学习者很容易走得太远。

几乎每个句子在某种层面上都包含反复出现的组合。

不需要全都背下来。

优先关注这些表达:

  • 与你实际会谈论或写作的内容相关;
  • 足够常见,预计以后还会遇到;
  • 很难只靠单个单词正确组合出来;
  • 能用于多种场景;
  • 或者因为刚刚在有意义的内容中遇到,所以对你个人来说容易记住。

对于 A2–B2 学习者来说,高度可复用的句型框架和常见搭配往往比少见习语更有价值。

知道 it depends on...,很可能比知道一个几年才出现一次的复杂比喻表达更常帮到你。

如何有效学习短语

注意到一个有用表达,只是开始。

把短语保持在一起

如果有用的项目是:

take responsibility for

不要自动把它缩减为:

responsibility

可能仍然需要认识这个单独的名词,但较长的表达包含了单个词没有的信息。

保留一个例句

不要只保存:

take into account = consider

可以保存类似这样的内容:

We need to take the cost into account.

例句会展示这个短语如何放进句子里。

听完整表达

口语并不会带着词与词之间的空格来到耳边。

听完整短语,有助于熟悉它的重音、节奏、弱读以及词与词之间的连接。

例如,如果学习者只知道下面这个表达的书面形式:

What do you mean?

在快速自然的对话中,仍然可能很难听出来。

在自然句子中听短语,可以把书面知识和口语连接起来。

主动提取,而不只是反复重读

如果反复看到:

make an effort

可能会非常擅长识别它。

想让它在表达时更容易调用,就偶尔强迫自己提取一下:

自然的表达是什么:do an effort 还是 _____?

或者从下面这句开始:

If you want to improve, you have to...

然后试着自己把意思补完整。

提取练习带来的东西,是单纯被动接触无法提供的。

灵活使用这个模式

一旦某个表达变得熟悉,就尝试变化它。

用:

There's no point in...

试着说:

There's no point in waiting.
There's no point in arguing about it.
There's no point in buying a new one yet.

这样可以把一个背过的例句转化为能主动使用的语言。

从单词走向可使用的语言

这也是 Vocafy 可以自然发挥作用的地方。

在文本或其他活动中遇到有用语言时,不一定只能保存单个单词。短语或表达可以和遇到它的那个句子一起保存。

这很重要,因为:

decision

和:

make a decision about something

并不是等价的学习项目。

第二个包含了这个词实际如何使用的信息。

保存下来的表达之后可以被听到、复习、提取,并最终带入口语发音或对话练习中。目标不是收集一本巨大的短语手册,而是保留那些有用的语言,否则它们很可能又回到你第一次发现它们的内容里,被遗忘掉。

久而久之,这会形成一种不只包含更多单词,也包含更多可直接使用的语言的词汇库。

单词仍然重要

按语块学习不应该变成另一种非此即彼的语言学习理念。

单个单词仍然是基础。

有时,一个单词正是需要学习的内容。有时,搭配很重要。有时,有用的单位是一个完整表达;有时,则是一个灵活的语法框架。

关键能力在于学会注意其中的差别。

除了只问:

What does this word mean?

通常还值得多问一个问题:

What does it tend to appear with?

这个小习惯能揭示词汇表经常遗漏的一个重要语言层面。

因为掌握一门语言,不只是认识成千上万个单词。

还包括知道这些单词通常怎样组合在一起。